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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2020-05-14| 发布者: 旅游编辑| 查看: 991

作者:南山樵夫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分外低沉,苍茫的田野里大片的花木苗圃也灰塌塌的,和阴霾的天色溶于一体,混沌无神。草木包围的老村也死一般寂静,偶尔传来一两声人语,方知老村还有一些生气。无论岁月如何轮转, ...

作者: 南山樵夫

冬日的天空灰蒙蒙的分外低沉,苍茫的田野里大片的花木苗圃也灰塌塌的,和阴霾的天色溶于一体,混沌无神。草木包围的老村也死一般寂静,偶尔传来一两声人语,方知老村还有一些生气。无论岁月如何轮转,她就在那里默默无语,干瘪的胸膛挣扎着挤出艰难的气息,不觉令人哑然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村里很少见到人

土地上的人们,己经不愿再种庄稼了。化肥秄种价格上涨,粮价难如人们的预期,辛苦一年,种粮反而会赔钱,只能黯然长叹,人们沉默了。 年轻人讨厌祖辈们视若珍宝的牛羊粪,讨厌先人眼里等同于生命的土地,忍受不了土坯房子的昏暗和牛羊粪便的味道,咽不下自家地里出产的苞谷和麦面。

于是,举家大逃亡,挤进城市,一头扎进钢筋水泥汇聚而成的海洋,要么浮起,要么淹死,就是死也要抢到那棵救命的稻草。 他们就想成为城里人。

祖辈传下来的土地成了累赘,像烫手的红苕痛得人呲牙裂嘴。土地流转,一个大多数农村人未必能读懂其真正含义的词汇,让土地从粗糙黝黑的手心里流出。修厂房、建农庄、搞观光休闲,种花木、栽石楠、五角枫、白皮松。临时的、永久的、钢构的、水泥的各种建筑,把祖辈们曾经赖以生存的土地东一片、西一片,撕扯的七零八落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一位老人在坚守

只剩下老村孤寂的立在原地,丑陋地像个木橛,碍手碍脚。苗圃、树木在挖坑机哗哗犁开的土地里,连成大片的绿荫,再也看不到一块庒稼地。曾经,六月一望无际的麦浪像小偷一样,钻进了地底下,不敢吭声。麦收季节,偶尔看到一辆收麦机子还吓人一跳!

本该生存在这片土地上的年轻人, 呼妻唤子,拉着铺盖行李、把父母留在老村 往城里逃去,憧憬的脸上写满了对世代坚守的土地发自心底的卑鄙。这些飘零在城市的农村人如同浮萍,从此就斩断了维系自己与土地的根脉。

在老村, 家里有儿女在城里混得好点的老人,日子过的还比较滋润。村头巷尾转转,说说张家长、李家短,抿两口茶,抽两根带嘴的纸烟,然后掐准时间,开上电动三轮按时接送孙子。有些光景差的人,就去村子周围的厂房、苗圃和大棚菜去打卡上班了,原来是地主,土地流转后,现今主、客易位了,向在自己土地上做客的主人讨一碗饭,混点吃食 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房门紧锁

老村通往外面的水泥路上,早晚两头还有些人气。那些爱孙如命的婆爷们,忠实的接送娃娃们上下学。学校宽敞大气,环境优美,设施齐全,往往几个大人和老师围着三两个孩子,在我们这个人口大国教育资源相对紧张的国度尤显另类。

大多数适龄儿童随父母逃进了城里,剩下为数不多的孩子独享偌大一个校园,反而有些奢侈了。邻近几个村的学校只好采取合并到一块办法,把几个学挍的孩子集中起来,校园才显得不太冷清。

空旷的路上,总能看到一些人在走动,踉踉跄跄,这是那些患心脑血管病后遗症的人,在做康复训练,日复一日,从不间断。有些人跟儿女进城了,留在老村的是那些没有条件进城的人,只有自己挣扎着从路的这头走向那头,又从那头走回到这头。谁也说不清他们的心情如何,就是说上几句话也含混不清,只是大路上这些摇晃的身影,没有了儿女的陪伴,觉得有些刺眼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卫生院人满为患,一个个孤单老人,排着长长的队列,手里举着浸透汗渍的合疗证,瞅着药房里小山般的药品、吊瓶,眼神写满对生的渴求。

渴盼一年一次的年三十,渴盼难得的团圆。

有钱没钱回家过年。年三十肯定要在家过,就是再远也得回来。于是,老村便热闹起来,蒸年馍、炸丸子、压碗子、包包子、包粽子,笑声、叫声、鞭炮声,眨眼间仿佛勃勃生机又重新回到了老村。

老人盼到的只是儿女们一声久违的爸妈,便己知足。短暂的相聚过后,衣着光鲜的伪城里人便走街过巷的串门子去了,碰见村里人便掏出芙蓉王晃晃,眩耀似的点着抽着。围坐在牌桌上,票子哗哗的流着,慷慨大方的往“锅”里撇着、砸着,仿佛要用红的耀眼的票子买回高人一等的尊严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过年就是打麻将

那怕心在流血,嘴上大话不断,绝不能失去虎威,不能倒势。昏头昏脑、昏天昏地的三十就算过了。大年初一,家家户户挨着给族里长辈拜年的传承,自然也就因为没时间,顺理成章的也就管不上了。反正这年头谁还在乎这个?打牌、视频、发抖音,忙滴很!还拜什么年?传什么“承”?

年匆匆过完了,那些飘洋过海的年轻人便迫不及待的向城市涌去,赶快挣钱吧!把过年撇的钱赶紧捞回来,要不回到城里的家就揭不开锅了。

老村又恢复了往日的安静,空气中还弥漫着残留的硝烟味、酒香味,街巷却扫起来了大堆的垃圾,阵阵风儿刮过,色彩各异的塑料袋子挂在树梢,啪啪作响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老人在干活

沟椤子、场椤子,村口崖下,沟沿、老窑门口,垃圾满地,恶臭难闻。空酒瓶子、糕点、奶品箱子混合着村人丟弃的药瓶子、互相缠绕的输液管子, 尤其是婴儿的尿不湿,把老村打扮的多姿多彩,分外妖娆。这些人造景观,终会将老村掩埋起来。

渐行渐远的乡情,反目成仇的亲邻、 空旷寂寥的老村,那声声长叹,注定承担不了沉重的救赎。村巷中不时跑过几只野狗,打闹追逐,雪白的山墙上写着的乡愁,颇具讽刺味道。那些念叨着乡情、牵挂着乡愁的人们,堂哉皇哉地又开启了一轮新的愁绪。唯有老人和孩子,孤零零的守望着老村那一丝微弱的气息。

老村不哭,但如同死了。

老村还在,心却空了。

一个农民眼中的乡村现状:哭泣的老村

本文作者 南山樵夫,原名王刚,蓝田县三里镇断头沟人。

来源:陕西第一资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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